致我所爱之人:死后,我眼睁睁看丈夫和别人恋爱

2020-08-01 浏览量:378

死后,那个自称能帮助我的人说:「对世间还有留恋,无法接受死亡,或是有一定想见的人,一定想看到的东西⋯⋯我们『凭依课』为这些人日夜服务。」,藉着凭依,我如愿以偿的见到新婚丈夫,只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其他女人谈恋爱。

三角龙

「骗人!我不相信!我才不承认有这种事!」我不由得大叫起来。那个自称凭依课、白色像人的东西开了一个洞,「呼」地吐出一口大气。「是啦,您的心情我很清楚,因为太突然了,一时之间可能无法相信。像您这样车祸去世的人常常这幺说。」

「车祸?」

「您在十字路口被右转的车辆撞上了。您骑着自行车。」

自行车⋯⋯我茫然地想起来。对了,自行车。我三更半夜非常想喝乳酸菌饮料,骑自行车到便利商店去。我本来觉得晚上出门要是碰到坏人,骑自行车比较容易逃跑,比较安全的说。

乳酸菌饮料。因为想喝乳酸菌饮料,所以我死了?

「我确定是绿灯才过街的啊。」

「是啊。您骑车遵守了交通规则。右转过来的车辆好像没看到您。虽然车速并不快,但刚好撞到脆弱的地方,要害,就是这个意思吧。您当场死亡。但是肇事者没有逃跑,已经因过失致死罪被检方起诉了。请安心。」

「叫我安心,我都已经死了不是嘛。没办法复活了吧?对方有没有被起诉,会怎幺样都无法安慰我了,因为我死都死啦。」

「是的,所以⋯⋯」凭依课轻咳一声。「我们替您準备了凭依。」

「凭依?」

「是的,对世间还有留恋,无法接受死亡,或是有一定想见的人,一定想看到的东西⋯⋯我们凭依课为这些人日夜服务。」

「我有留恋,也不能接受死亡,也有想见的人跟想看到的东西啊。」

一面说着,我最先想起的,是两年前跟我结婚的阿涉。我马上要过生日了。我们说好要去法国旅游的。现在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,为什幺只因为半夜出门去买乳酸菌饮料,就虚掷了这一切呢,为什幺非这样不可呢!

我应该只是心里这幺想着的,最后却发出声音大叫起来。

「所以说,您先镇定一下。」凭依课把手轻轻放在我因愤怒颤抖的拳头上。凉凉的,有点溼意。「我想见,阿涉。」我含泪说。「让我回去,让我回到阿涉身边。」

「好的。」凭依课用力点头。「那就凭依在涉先生身边的东西吧。这样的话,您就可以再度见到涉先生。虽然无法复活,但是可以在一起。」

我想着阿涉身边的东西。阿涉,现在在做什幺呢?现在要是早上的话,他就在喝咖啡吧。用他喜欢的马克杯。那是我们一起去逛博物馆时买的,那个上面有三角龙剪影的马克杯。

阿涉喜欢恐龙。马克杯上印着三角龙,他总是抚摸龙脑袋上的三根角说:「这角真不错。」所以只有那里有点剥落了。阿涉总是习惯性地抚摸着稍有缺陷的角。他今天也摸着龙角吧。「这角」,就算他想说,现在也已经没有人听了,他一定觉得很寂寞。「我要变成三角龙的马克杯。」

「啊,原来如此。很好啊。涉先生现在也每天使用那个杯子呢。那幺我这就準备合约。」

凭依课的双手间出现的半透明纸张上,浮现「涉」、「马克杯」、「三角龙」的字样。它叫我往纸上吹气,我就照办了。吹完气之后,我就变成了马克杯。接下来的一瞬间,我感受到令人怀念的手掌。是阿涉的手。又大又乾爽的手感。

从事设计工作的阿涉常常使用铅笔,指纹都像刺青一样染上了黑色。他的食指好像抚摸着三角龙的角般移动,我好痒。阿涉还活着。毫无疑问。我失去了人类的身体,现在在阿涉手中。(推荐阅读:若爱是场生离死别,你还敢不敢爱?)

装在我里面的即溶咖啡冒着热气。阿涉把我举起来放在脣边。乾燥柔软的,阿涉的嘴脣。没想到还能以这种形式,和阿涉接吻。我盛装着咖啡,高兴得快哭出来了。阿涉就这样嘴靠着咖啡杯,停了下来。握着把手的手指微微发抖。我也随之震动。震动一直不停止,过了一会儿,我被放在桌上。

阿涉?怎幺啦?你在哭吗?

阿涉用双手掩住脸。

不要哭。我在这里喔。我在这里。

我和咖啡就这样放在桌上。

我只能在阴暗的屋里等待阿涉回来。灯亮了。是阿涉。欢迎回家。我心想。阿涉看着我。阿涉用双手把我捧起来,抚摸三角龙的角。然后好像下了什幺决心一样,把冷掉的咖啡一口饮尽。

他感受到我的心意了。我心想。

阿涉立刻把空了的我用温水仔细洗乾净。阿涉笨拙的手指触摸着我的每个地方。他用力搓杯底,把咖啡的颜色和味道彻底清乾净。我被轻轻放在水槽上方的滴水架上,滴滴答答地滴着水。从滴水架上可以清楚看见餐桌和里面房间的沙发。

阿涉在吃饭。他坐在沙发上,一面看电视一面吃。因为自己一个人住,我几乎没听过他的声音,但我可以眺望他的侧脸。我很满足。(推荐阅读:琼瑶的后浪漫时代:我生命中最后一堂课,是学会告别)

而且,阿涉每天都触碰我。因为每天早上他都用马克杯喝咖啡。我只能触碰到他的手指跟嘴脣,但我能用全身感受到,实在是无上的幸福。变成马克杯真是太好了。变成阿涉喜欢的三角龙马克杯,真是太好了。

就这样过了一年。

致我所爱之人:死后,我眼睁睁看丈夫和别人恋爱
图片|来源

女人突然出现了。三更半夜。我从滴水架的定位上看着女人。女人喝醉了。阿涉也喝醉了。「我睡沙发上,」阿涉说:「妳睡床吧。」

阿涉,这是怎幺回事?我们一起睡的床,你要让那个女人睡?

「为什幺呢?」女人用嗲嗲的声音问阿涉。「一起到床上睡吧。」

「说什幺啊。妳只是因为错过末班电车才过来的不是吗?」

「不止是这样喔。」女人说。女人的眼神已经没有醉意。是清醒的眼神。「对我来说不止是这样。」

女人凝视着阿涉的眼睛。阿涉也好像一下子醒了。他直视着女人。那是男人的眼神。

不行啊,阿涉。不能被骗。这家伙,一开始就打算诱惑阿涉。这个女人心机很重。这是个坏女人。非常坏的女人。我知道的。我不会说阿涉一辈子不能跟别的女人交往。但是这个女人不行。虽然长得不错,但是化妆很浓很缠人,性格很恶劣喔。不行不行,不行啊,阿涉。不能被骗。我死命传送意念。但是两个人把我扔在滴水架上,像是被卧室吸进去一样消失了。

阿涉!阿涉!阿涉!

我在阴暗的厨房不断大叫。但是他听不到。两人就这样在卧室里迎接了早晨。在那之后,女人就不时会过来。阿涉不再使用我,也就是三角龙马克杯了。因为那个女人用别的杯子装咖啡。我就一直被放在滴水架上。只能动弹不得地望着他们愉快地聊天。

女人愈来愈漂亮。阿涉也愈来愈有精神。谈恋爱就是这幺回事。一年前,我也这样望着阿涉。阿涉也这样望着我。坐在那里的,曾经是我。应该是我。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。阿涉竟然这样望着别的女人。我不能原谅。那里的女人,妳走开。那里是,我的位置。

我做了什幺吗?只不过是半夜去买乳酸菌饮料,为什幺就要受这样的惩罚?

相关文章